求子之路

  苏青平结婚十多年还没孩子,邻里街坊的谁都心知肚明,孩子都没生一个,还要这面子干什么,索性愁着脸经常向他们打听生孩子的良方妙招。他媳妇已经喝了几缸子的药汤,买中药的时候还只能买那一户独有的昂贵配药,照着那家的药方子去别家配药可不行,别人家配出来的药,熬出来就清汤寡水的,就那一家的浓稠,显得心安有效。这还真是个烧钱的毛病。别人家都在想避孕的事,我们家在想怀孕的事,别人还有闲工夫来操心我们,我们自己只是又气又恼。钱没了,孩子也没造成,自己又将至不惑之年,苏青平想想就觉得自己窝囊,痛恨自己简直一事无成,真是一遭失败的人生。

【原创连载 | 雨花】01 是个女娃

  这些年,为了求个孩子,苏青平一家耗尽了所有的积蓄,尝试了多种偏方。每次去医院检查,都说他和他媳妇没有阻碍生育的问题。无法对症下药,反而干着急不起来,他们慢慢地摸索了十几年,也还没摸着孩子的头。

刘大娘一家也正在吃饭,听到声音,急急忙忙的站了起来,”怎么着,要生了。“

  之前,他的媳妇怀上了双胞胎,去医院检查后只拿回了些普通的调理身子的药,医院并没有告诉他们这样的喜讯,因为医院也没有检查出来。后来有一天晚上,他媳妇开始流血,两个没有经验的大人不以为然,第二天再去医院的时候,孩子就没了。苏青平坐在主治医生的面前,久久未抬起头,两颊边本就已呈下垂趋势的肌肉不住地向下抽搐,把嘴角也往下压弯了,半曲着的身体就像僵过头的石像,一碰就会碎。他想疯了般地怒骂,骂坐在对面的医生,骂整个医院,骂他的媳妇,骂自己……但是,他谁也没骂。孩子已经没了,骂了有什么用。以后还是要来这家医院看病的,还是要和媳妇生孩子的。

一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说:”这你就不懂了吧,俗话说,男占二五八,不干就发,女占三六九,不干就有。今可不是4月25,男娃娃可不既占了二又占了五,这是好日子呀。他大伯,你这孙子会捡日子出来呀。“

  打那以后,他媳妇就整日足不出户,常常红肿着桃核眼发愣,有时候突然哭出声来。这样下去,身体和精神都会吃不消。苏青平安慰他的媳妇:“没了这双胞胎说不定还是好事呢,万一生了两个儿子,我怎么养得活?”他是他媳妇的精神支柱,如果他也倒下了,生孩子的事就根本指望不上了。

看着媳妇不吭声,婆婆知道这是阵痛了,急着吩付根柱说:”赶快,扶你媳妇进屋躺下,你去请刘大娘,再去前院,把你二婶叫来,就说你媳妇要生了。“

  夜里,躺在床上。苏青平心里一直嘀咕着:待会儿让我梦见我的孩子吧,这样说不定我媳妇很快就能怀上了……他在黑暗的微光里望了一眼已经熟睡的媳妇,自己也迫不及待地合上了眼。

问着就要往屋里去,二婶知道,这也不是瞒着的事,就说:”生的是个女娃娃。“

  苏青平和他媳妇结婚已十二年,却无一儿一女。他们不是不想造出自己的下一代,苏青平说老天待他不公平,只把自己的孩子困住不放,孩子不懂什么无亲之苦,大人却饱受求子之痛。

胡青吃完饭,拿着空碗向厨房走去,刚走到厨房门口,突然“哎呦”一声,扶着门框停了下来。根柱一下子放下碗,两步走到媳妇身边,扶着她问道:“怎么了,又踢你了?”

四个月后,婆婆就让丈夫带着她去医院看是男是女,但是医院不给看,说是不合法。婆婆就到处找接生婆,找会看的给看,那些人都说她肚子圆了,孩子靠后了,她脸上没有起斑了,说了各种各样的现象,最后总结,肯定是个男娃娃。

胡青看着婆婆只关心肚子里的娃,这么长时间了,都没有安慰安慰她,只是一个劲的说,让她不要叫,要保留力气,心里很难过。不由的泪就出来了,可是下一瞬间,又一阵的疼痛袭来,也顾不得难过了,强忍着不叫了,为了肚子里的娃,也要忍着,等着生娃。只要把这个娃娃生出来,自己就能抬起头挺起胸堂直起腰板走路了。

刘大娘掀开被子一看,这离孩子出生已经八九不离十了。这边热水,毛巾,剪子什么的都准备的停停当当,刘大娘和二婶挽起袖子开始忙着接生了。

文/六月

可是,他们哪里知道根柱此时的心情,听着媳妇一声一声的叫,他心疼的不得了,恨不得替媳妇疼了。再说,这是他们结婚三年才怀上的孩子,多不容易呀,他害怕孩子出生时有一点半点的闪失,所以急的心里冒烟,听着几个小年轻嘲笑,也不搭话。

一个小年轻,吹了一声口哨,问:”大伯,你咋知道是儿子,就不是个女娃娃呢?“

二婶也感到非常意外,但还是走到外面,池大伯和根柱一下子走过来,池大伯大声的说:”我孙子生下来了,咋不抱出来给我看看。“

2018-3-2

屋子里,胡青已经疼的死去活来了,一点劲都没有了,只想停下来算了,歇会有了力气再生。可是,刘大娘的魔音又钻进耳朵里,”使劲,再使劝,头已经快出来了,马上就出来了,吸口气,憋着,快点,再使劲。“

开始,胡青还不好意思去医院检查,后来实在受不住婆婆的脸色,就去医院检查了,检查结果说她没有问题,一切正常。她当时以为是丈夫有毛病,也没吱声。婆婆知道后,以为是她儿子有毛病,就让根柱也去检查,结果也是一切正常。

院子里的人,听着屋子里一声一声的叫,好象没听到似的,还在那东一句,西一句的乱扯着闲话。只有根柱在院子里走来走去,一会到屋子门口,向里望望,一会又增过来。惹的几个小年轻,嘲笑他急着当爸,都急成这个样子了,一会都等不了。

四年前,她经媒人介绍嫁给了根柱。两个人结婚后,一直没有孩子,开始,婆婆还小声的问丈夫,虽然失望,但是也没有说什么。一年后,还没有怀上孩子,婆婆已经开始摆脸色了,并且话里话外,说她不会生孩子,要断了池家的后了。

根柱有点急傻了似的,扶了媳妇进屋,着急忙慌的出去请人了。这里胡青婆婆对她公公说:”别吃了,赶快端屋里吧,一会就来人了,先烧点热水。“

于是这个刚出生的女娃娃就有了名字,叫池小雨。

池大伯瞪了他一眼说:”那当然是孙子了,找人看过了,都说是孙子,放心,错不了。“

那边二婶听着话音,扭头一看是这两个人,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来了。喜滋滋的说:”这是要生了吧,走吧,赶快走。“

婆婆听了儿子媳妇的话,什么也没说,站起来走了。这里,根柱着着这个小小的女娃娃,白净净的,胖乎乎的,不象刚出生的孩子。孩子好象知道爸爸在看她似的,嘬了两下嘴巴,继续睡了。可是就这两下,一下子把根柱的父亲给激发了出来,更是打动了胡青心里最柔软的地方,两个人看着孩子,都没有说话,一时静悄悄的。

1988年4月25日,是一个晴朗的天气。地里的麦子在阳光的照耀下,朝着太阳兴奋的向上生长,生怕矮了别的麦子一分。张阳村里的树已经枝叶茂盛,远远的望去,象个小森林一样。偶有几声狗叫,鸡叫,以及伴随着孩子的笑闹声,让人知道这是一个纯朴的村子。

二婶有点难以开口似的,根柱一下子急了,”怎么了,出什么问题了吗?“

根柱爹得意的笑着说:”那当然了,我们池家有后了。“

从此以后,公公婆婆就认准了她肚子里是个男娃娃,天天嚷着有后了,有孙子了。开始她还不怎么相信,可是公公婆婆信誓旦旦的说是个男娃,丈夫后来也说。再说因为她怀了男娃娃,在家的待遇那就更好了,家里好吃的都紧着她吃,听说孕妇吃核桃对孩子好,婆婆和丈夫就经常给她买,买回来还剥好了给她吃。还经常炖鱼,炖鸡的给她补,净让她吃好的,慢慢的,她也坚信自己肚子里的是个男孩。

胡青正想放松了下来,闭上眼晴歇会儿,只听刘大娘说:”是个女娃“。

一个妇女笑着说:”看你这话,池大伯这是盼星星盼月亮,盼来的孙子,还嫌不清静。估计生出来,得天天抱着,也不嫌累了。“

根柱喘着气说:”要生了,疼的不行了,快点去吧。“

一声落下,根柱的一只脚在屋外,一只脚已经抬起来要跨进屋子里了,一下子像定在那里似的,有点不相信,而池大伯更是着急的说:”你说什么呢,怎么会是女娃,怎么会是女娃。“

胡青一个激凌,睡意瞬间没了,只听婆婆不可置信的声音说:”怎么可能?怎么可能是个女娃,都说是男娃娃的,都说是男娃娃的。“

根柱一只脚在门外,一只脚在门内,扭着头看着二婶,也是一句话没说,心直往下沉。他也是一直盼着生个男孩子的,这样他们池家就有后了,他也有儿子了,他也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这个孩子。